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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·陵阳“寻踪屈原”诗歌节获奖作品展——散文类陵阳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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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7-2 09:21:0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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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陵阳遇见屈原的灵魂
(刘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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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跟随文友去陵阳古镇时,他们慌着去购买雨伞。我望着晴空万里的天际,不晓得他们为何要慌张,更不晓得真的有雨会来临。随着进入老街深处,雨毫无遮拦地宣泄下来,甚至有点嚣张,我撑着雨伞静置在铁匠铺前,用手接着雨滴,瞬间的诗意涌上全身,指尖的那点沁凉传入大脑,竟然感到冰凉的寒意浸润大脑,感到一个梦境,这个梦以粉墙黛瓦的老屋,古街深巷绕郭的流水以及楚辞《九章·哀郢》为背景,主题是一个名叫屈原的豪杰。我窃喜,在陵阳遇见了屈原的灵魂。
     风随雨滴而欢悦,一个身着紧身黑色外套背着橙黄色时尚背包的姑娘,骑着电瓶车疾驰而过。疾驰而过的不是她匆匆的身影,而是背后橙黄色的背包,色泽醒目,如骤雨中一朵迎风盛开的莲花,骄傲姿肆,仪态万方。曾记,诗人余光中在诗歌《漂给屈原》里这样写道:“有岸的地方,楚歌就四起,你就在歌里,风里,水里。”眼前陵阳古镇,就是这样一个有岸的地方,显然它属于青阳。相传大诗人屈原放逐时曾经在这里居住了九年,九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或许就是弹指一挥间,但对于一个士大夫、诗人来说,不是弹指间就能把光阴泯灭的,一个有抱负的侠义志士,时常凝望着河水,不得已发出“当陵阳之焉至兮”,“至今九年而不复”的漂泊无奈哀愁,也展示他满腔忠诚的爱国心,其高贵的气节在陵阳的腹地扎根,潜滋暗长。当“举贤授能”倡导不复存在,大统一理想成为泡影之时,让他这个高洁的灵魂在充斥妒忌和诋毁的混浊中越来越孤清寂寞,他还是要“乘骐骥以驰骋兮,来吾道夫先路也。”“日月忽其不淹兮,春与秋其代序。”我试图擦拭着眼帘的雨水,随着雨滴的深情与哀怨,仿佛看到屈原伫立于南流桥上、彳亍于东山脚下、漫步于陵阳河畔的孤寂身影。
     今日的铁匠铺依然喧嚣叮当,铁屑随着大锤的举落狂舞,虽短暂,但璀璨。这或许是宿命,铁匠关心的是锤下工具的塑形,全然无视铁花的曼舞。当年,嵇康轮着铁锤在锤打乾坤之时,因愤世嫉俗、桀傲不驯,发出“何所闻而来?何所见而去?”的问声,结果得罪了钟会,而至“闻所闻而来,见所见而去”,最终为他招来了祸端,《广陵散》从此绝矣,再也寻不到刚正不阿的血性了。追寻春秋战国时的屈原,不正是被一种忧国忧民的大情怀所束缚,绑上了忧心的枷锁的。于是,他在《哀郢》中写道:“惨郁郁而不通兮,蹇侘傺而含蹙。”辞中有屈原的惆怅与无奈,和不知往何处安放的高贵魂魄。他穿着青灰色的长衫,独步与陵阳河畔,肆虐的大风掀起万丈狂澜,他宽大的衣袖在风中摆动,从喉咙里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:“岂余身之惮殃兮,恐皇舆之败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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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历史上有痕,公元前278年,这一年秦国攻打楚国,占领楚国都城,国破家亡,百姓流离逃难,迫使楚国迁都。闻此消息后,屈原寝食难安,为防不测,于仲春二月,只好偷回郢都,护送眷属东下安顿于陵阳。屈原曾往来楚江,远眺东南群峰竞秀的陵阳山,觉景物殊美,而陵阳一带,又为楚国先贤卞和受封之地,国难当头,远离秦军占领下郢都数千里之遥的江南陵阳,虽偏于大山一隅,却是一个富庶安定、商贾云集的繁华小镇,也是安置眷属的最理想的所在。一个战乱避世的时代,能遇到如此安宁祥和的之地,也算是屈原心中的一丝宽慰了。他安顿好家人,就能毅然决然,心无旁骛的去实现理想报复了。此时,陵阳的雨温顺了很多,多少沾点初春的暖意。文友许承告诉我,陵阳位于九华山南,为青阳县首镇。从汉朝元封二年置陵阳县起,直到唐朝天宝元年,八百余年一直是县治所在。明清以来,又是徽商通往苏杭的必经之地,商贾辈出,素有“富贵陵阳镇”之说。陵阳北临长江,东依黄山,挟九华之奇秀。自古为兵家之必争,也是一个被忽略的千年古镇。与乌镇、周庄相比,同是江南,陵阳少了那种小桥流水的矫情,也没有乌篷中胭脂评弹的妩媚,但多了屈原的魂魄和灵气。这样的说解是我内心需要的答案,这或许是千年以来,就是陵阳古镇立身之本。我知晓陵阳古镇千年以来,不只是屈原来过,还有李白、谢朓、贾岛、杜牧、陆龟蒙等,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诗人在古镇的灵山秀水之间流连忘返,并写下了流芳千古的诗篇。要知道一条浩荡的长河,有它最早的源头;一株苍郁的大树,有它最深的根系。屈原是浪漫的源头,也是国士的根本。从历史的承载可以看出,屈原是一个国家,是一个民族,是一个时期。我站在南流桥端,想起先生的一腔热忱和苦难历程,和寄寓了他深绾于心的血泪,满目的苍凉,以及写不尽人生的尽头。于是,屈原躺《离骚》里,永远都是源头,没有尽头。此时此刻,我多么希望在光影班驳的现代社会,固守住我生命里那些最为本真的东西,真的希望屈原一直都未曾远离我们。
     雨渐止,心发慌。凌翔于古镇周边山林里的鸟儿开始欢悦,叽叽喳喳谈论着心事。或许往事已不在它们心头荡漾,鸟儿的记忆力有多深我未曾研究过,看着它们无忧无虑的表象,或许没恁多的忧愁吧!当前,屈原的优思是爱民心切,满腔的爱国热血,总是碰壁,总是不坏人拆台,总是被冷风骤雨吹打,这样的环境里,任何有才华横溢的俊士豪杰总会被整得遍体鳞伤,呼吸中都散发着痛。要知道,当时,迁徙、流亡,楚湘的大地已被血色污染。花言巧语蒙蔽了圣听,九天的阊阖阻止了真情。只是,泣血的大地把空无一人的世界撕成了迎风飘扬的碎片。谁能撕裂黑暗的咽喉,谁能冰冻哭泣的哀泪。在那洪荒的羽野里,在荆与楚憧憬地眼神里,屈原带着一个国家的哀愁,他真不知该拿什么拯救?血泪炙烤着他脆弱的灵魂,他只有独立在苍茫的暮色里仰天长啸,穿行于荒草蓬蓬的河畔低头苦吟: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“苟余心之端直兮,虽僻远其何伤?”
     时空早已挡住了我们的视线,历史早就迷糊了我们的双眼。博士生导师江弱水说过:“诗是招魂的声音,是宽纵和亲昵的音乐,是引领我们回家的路。”屈原苦于满腹才华无用武之地,对此种悲哀至深的窘境,他无从以对,只能把一切思想情感寄托在笔下,在陵阳这块深情的土地上创作出了《哀郢》《招魂》《远游》等篇章。正是这些“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,路险难兮独后来”楚辞篇,或许屈原想从辞篇找寻回家的路。细读楚辞,让我总在想屈原到底拥有一颗多么孤独的灵魂,才让他在悲叹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后,怀抱巨石自投汨罗而亡!屈原为了祖国,为了人民,他苦谏、他呼号、他抗争。然而偷乐党人却“争宠而心害其能”,然而水浸湿了河边上,谁还记得他的冤屈?功劳虽似浮屠,他却依旧那么孤独。究竟是世人的糊涂,还是上天的疏忽?

3     

     我知道,流星绚烂,易转瞬即逝;寒梅冷艳,却凋于暮春。魂兮归来!千年后的我有时总情不自禁呼唤着你的名字,低吟你的诗篇。然而,心忧楚国的屈原依然没有放弃令人无限悲伤的楚国之大地,“曾不知路之曲直兮,南指月与列星。”“吾不能变心以从俗兮,故将愁苦而终穷。”“鸟飞返故乡兮,狐死必首丘。”一曲徽池雅调陵阳腔,唱尽古镇多少事。总是清清楚楚听见一位爱国臣子,一遍遍哭诉,一遍遍表白,总忘不了他那夕阳荒原中,临水远眺,望眼欲穿的形象。有人说屈原太过追求完美,他追求美德,追求“美人”,追求美政。然而自身的美德他可以控制,而“美人”“美政”由不得他操控,即便他上下求索也不得!他忧愁、痛苦!屈原,一个孤独而伟大的灵魂,或许他曲高和寡,让他人难以企及。“不吾知其亦已兮,苟余情其信芳。”所以,他在楚国灭亡,理想破灭之后,只有选择死亡,才能让他那颗孤独而高洁的灵魂不再流亡!也是278年,五月初五,屈原来到长沙的汩罗江,滔滔的江水宛如楚国的苦难东流不尽。他遥望北方,回首往事,感慨万千,写下:“知死不可让,愿勿爱兮;明告君子,吾将以为类兮。”纵身跳进滚滚江水,成就了自绝汨罗的千古悲剧。

     我收起了雨伞,天际里翻滚的云朵,像我此时忧郁的心。此时的陵阳是忧郁的,伤情的。千年的风云过去了,感觉依然如此。哀怨的离骚,祭神的九歌,韬略的九章,多情的山鬼,都无法帮助楚王招魂。我拨开历史的迷雾,依稀看到屈原腰佩着长剑,徘徊江边,风吹拂着他,昔日落光木叶的树枝又已长出了新芽。当年,是你回望一下浑浊的汶汶尘世,毅然跳入江中,保持了自己人格的皓皓之白。那一刻你那高贵而多情的心,随着你身上江离和辟芷的幽香,一起融入汨罗江,流过洞庭湖的泱泱的大波,穿越历史,随着时间流到现在。我忧郁的心有了滴血般的伤痛,心灵的底片慢慢地洇染上一层层殷红,渐渐地笼上一层悲戚的色泽。站在南流河边上,看着眼前急流的河水,遥想两千多年前的,悲愤交加的屈原怀石投江,他的孤独和绝望又有谁能体会?我俯视古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,三五成群,人头攒动,好不热闹,可谁又知这嘻笑的背后隐藏了一颗怎样孤独的灵魂?世界上最悲凉的孤独莫过于我在你身边,你却漠视我的存在!现代人热闹的表象下面,是难以掩饰的深层孤独。这种孤独难无法与屈原这样的贤达相比的,空洞无物,寻不到灵魂,更别说内心丰盈而澄澈了。
      长亭画桥人深行,柔情柳绦风外亭。仰望那静立河面隐约缥缈的陵阳山,现实与历史交叠辉映。蓦然间,在那条幽长而古老的青石巷子里,一曲笛箫纷扬,溶溶晴港漾春晖,多少楼台雨烟影,携裹着历史和厚重,古街上洋溢着活力与希望。此时,我感觉到,屈原踏着滔滔河水,穿越千年尘世的风霜,在陵阳的某个角落远远地注视着我们这群现代之人。
     天恢恢,路漫漫,怎么不令人扼腕长叹息哉?汩罗江水被浓浓水雾所掩,却掩不住你那如水一般澄澈空灵的赤子之心,刹那间,我仿佛听到了你诉说的痛苦与悲愤。悲愤时,只好掬一捧清泪,缅怀你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的生命。现在,我追问自己,自己的魂魄落在哪里?在身体里,还留恋在尘世的大脑里?如何能“秉徳无私,参天地兮”?看来只有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了。如此,人生的北岸将不再孤寂与茫然。
     当我们离开时,落日已沉没,天边的霞光溢彩流金,蓦然回眸,一群归鸟正纵身飞掠过波光潋滟的江面,江水湛蓝如那浩瀚长天。我知道,古老的中华在平平仄仄的历史中,把陵阳这个名字和屈原的名字刻进了永远。那个日子给岁月定格了一个节日,每年的这一天都有许多斑澜许多怀缅许多剪不断的思念。陵阳这个古镇如刚刚打开的一本旧书,书页上飘动着千年魂魄的旗帜,文人墨客读它,江湖奇人也在读它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古镇尊贵的气息。此时,我想,如果屈原还在,我愿与他一起守着陵阳,守着他的边城,他心中的国。
     如此,安然。我这颗奔放而自感年轻的心突然被感动了,遇见这么美好的地方。我大喜,也晓得,陵阳的美好季节提前来到了。










来源:千年古镇一富贵陵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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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7-2 09:52:3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这颗奔放而自感年轻的心突然被感动了,喜欢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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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7-2 10:19:5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虽不能亲眼见到古时的陵阳,但通过一词一句,通过怀念屈原,让人的情感融入到了陵阳千古的沧桑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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