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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:那年那月那人
作者:一江春水  发表于 2013-4-27 13:19:10

已经10多年没有见面了。用一句“山河依旧,人是物非”完全可以这样概括。

那时,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,混得好不好,也不是自己有多大的本事,只要有机会和后台。我觉得我自己还算是一个勤奋的人,虽然个性有些倔强,不什么讨领导的欢心,但群众对我的感觉,还是不错的。从普通职工到单位的中层干部,我觉得快乐还是比忧愁多。

10年后相见,席间,不知不觉提到许多人,没有想到这其中有不少人,悄悄地都离开了这个世界。想想,这些过早离开的人,在当时过得是那样的轰轰烈烈,走得却是那样的无声无息。要不是大家聚在一起,再一次地提及,还真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

人生有许多不可预知的事。本来想有一个单位,在这个单位好好地奉献到老,退休了,大家还能够相聚在一起,打打牌,钓钓鱼,养养花草,没有想到2003年的一场改制,大家过去引以自豪的单位,就像一座高度腐朽的百年老房子,说倒,就轰然倒坍了。上百人有的哭爹骂娘,有的一声不吭地作了兽鸟散。这些人中有的人现在成了大款,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;有的人日子过得虽算不上风光,最起码也不会捉襟见肘,事业成功不足,日子富裕有余;更多的人还是过着忙碌且平庸的日子,最不济出行还有一辆马自达相伴。

酒是最好的凝聚剂,大家都不说话,无声地端起杯子,相应的一方,马上就有了踊跃地回应。过去,这样相聚的喝酒很多,但没有今天这样的融洽。过去,喝酒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复杂的成份,掺杂其间,不是为了分房,就是为了奖金,抑或子女的工作安排,好像没有这样的纯粹。如今,桌子上坐着过去的书记、经理、科长、主任、场长、厂长,还有什么局长之类,但这都是过去的那个时代的标签,如今,一切都不复存在。这里,没有什么领导与被领导,也没有什么上级和下级,大家心中都有一个统称:过去的同事。脾气刚烈的许科长,如今不会为你没有喝光他的敬酒,再摔酒杯了。语言犀利的唐经理,他也不会为你一句说得不礼貌的话,斤斤计较了。性格慢吞吞的陈书记,也不再是一杯小酒,再啜饮十多口了。就连平时显得文绉绉的章主任,也是大大咧咧地端起一杯酒就喝,没有语言的铺垫,那种豪气干云的气概,仿佛自己就融汇在酒中了,要说什么话,就等于在酒中兑了水。一坛好酒,就会变得寡淡。

还在路上,就想10多年没有相聚了,大家有话说吗?没有想到大家说得都是那样的投入。从九华山天台药材场的茶叶为什么有黄连的苦味,说到九子岩药材场的生活那样的清苦;从杨田伍梅药材场那位厨娘烧的洋芋比肉好吃,谈到中药饮片厂那些众多家属工的争与吵;从1989年那场青阳大水造成邮路不通用电报拍发的新闻稿件,到改制后大家的困惑及现在的状况,每一个人的心路历程,都可以写成一部书,这部书有辉煌的底色,更有辛酸的底蕴。

“干了!”不知道是谁这样的提议,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,面面相觑着,都没有说话。这些人中最年轻的也是奔五的人了,最多的都是奔六、奔七的人,大家都知道这些的相聚,今后不会太多。大家更知道,彼此心中最想说的一句话,就是:彼此珍重!

酒干了。泪水也模糊在各自的脸庞上,好在沟沟壑壑掩藏了那些泪光,那种淡淡的忧愁,渐渐地被笑意稀释了。走出酒店,那明媚的春光,照在大街上,也照在我们的身上。生活如常,四季如常,人生就是这样如常地复制着这种平淡而又无奇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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